前不久有位刚毕业的女生来找我倾诉,抱怨在宿舍被室友孤立,因为半夜两点她用洗衣机洗衣服,被室友说吵。她觉得自己只是洗件衣服,室友应当体谅;我只是反问一句:如果是你在睡觉,别人半夜开洗衣机你会怎么想?我们常常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,把自己的不便放大为理所当然,而忽视了界限和他人的感受。
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视角,在一段最近在网上流传的超市视频中被放大。视频里是一个大约11岁、长相清秀的男孩,穿着卡通短袖,被放在超市购物车里。家长在说明里写着带孩子出门的无奈。接着画面出现男孩赤脚踩在购物车边沿、滑落的镜头;又走到散装粮食区,竟用手抓起粮食放到嘴里试吃,然后像是不满意又把剩下的东西放回去。
这些细节让许多网友看得愤怒与无力。评论区几乎没有怜悯,充斥着指责,有人要查清超市位置再也不去,有人用极端的词语表达愤怒。更刺痛人的,是一位同样有自闭症孩子的家长在评论里的反问:难道所有这类孩子的父母都像你这样吗?他说自己的孩子外出时父母会紧看、教规矩,质问发布视频的家长:你发这些内容,是在让别人更排斥我们这个群体吗?
而视频的拍摄者——孩子的家长,则以“这是我家孩子的真实日常”为回应,似乎把拍摄和发布当成了宣告现实的理由,而不是反思和改正的起点。这种选择令人遗憾:作为成年人,能分辨行为的对错,却选择记录而非约束、教育或承担后果。
我想起教过的备考学生:很多失败的深层原因不是能力不足,而是从小被“特殊化”。父母出于心疼或愧疚,降低了对孩子遵守公共规则的要求,甚至向周围人强调“他家情况特殊,请多包容”。但公共场所不是私人客厅,商场、公交、考场都有共同的行为底线和契约。无论孩子处于何种状况,父母都应首先承担起责任:如果能管得住,就带孩子出门并做好看护;管不住,就应该在家里或借助专业帮助去教,而不是把境况当成不加约束的理由或拿来博取关注。
社会对特殊群体应有更多理解,但理解不能变成放任。真正的包容,是在尊重公共秩序的前提下,通过认真教导和恰当照护,让孩子慢慢学会与他人共处,而不是把“真实日常”的镜头当作逃避责任的借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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